博爾赫斯|我們也許會信服夜晚的風(fēng)｜博爾赫斯 |科法|西川|大衛(wèi)·休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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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赫斯談話錄》， 2014
Borges at Eighty
Conversations ， 1982
巴恩斯通×博爾赫斯西川譯
理想國｜廣西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
我們也許會信服夜晚的風(fēng)
10.《面對鏡子我始終心懷恐懼》節(jié)選
The Nightmare ， That Tiger of the Dream
印第安納大學(xué) ， 1980年4月
Indiana University ， April 1980
科法：你對唯心主義的興趣使你思考到唯我論，實(shí)際上你上次在談詩歌時就已經(jīng)提到過唯我論了。
博爾赫斯：唯我論的核心思想是世界上只有一個個人。我是一個個人，你們中的每個人也是一個個人。其余所有的人都是他夢中所見。
比如，我們且說，天空、星辰、地球、整部歷史，這一切都是一個夢。當(dāng)然，如果你徹底接受了唯我論，那么我這樣拍一下桌子就可以是世界的開始。不，世界不是這樣開始的，因?yàn)槭澜缭缇烷_始了，開始于很久很久以前打一個響指的瞬間，或像我拍桌子的這一秒鐘。世界運(yùn)行，沒完沒了，永無盡頭。
依我看如果我們是真正的唯我論者，我們就會視現(xiàn)在為存在，而不去想過去與未來。但是既然現(xiàn)在要流動，我們就不得不接受一點(diǎn)兒過去和一點(diǎn)兒未來。我們應(yīng)當(dāng)接受它們，這樣，我們就被引向，啊，宇宙的歷史、世界的整個過去和未來等等。
科法：在我為這次對話做準(zhǔn)備的時候我曾想，在我問有關(guān)唯我論的問題之前我得先向聽眾解釋一下什么是唯我論，但我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非常嚴(yán)肅的問題。
博爾赫斯：我認(rèn)為唯我論是笛卡爾發(fā)現(xiàn)的，而他又駁斥了它。看來沒有人接受過唯我論。我至少讀過布拉德雷和伯特蘭·羅素對于唯我論的駁斥。我從未讀到過贊成或者接受唯我論的東西。我讀到的只有駁斥。
科法：是的，絕大多數(shù)駁斥它的人說它無法駁倒。
博爾赫斯：對，在駁不倒的同時他們又不能表示信服。這不正是休謨對貝克萊的評價嗎？“他的論點(diǎn)無可辯駁卻又不能使人信服。 ”這是大衛(wèi)·休謨的原話。
科法：大多數(shù)哲學(xué)論爭都是如此。
博爾赫斯：我想是這樣。但我記得愛默生寫道：論爭不能使任何人信服。沃爾特·惠特曼也同樣感到論爭沒什么好處。
然而我們也許會信服夜晚的風(fēng)、空氣，我們抬頭望見的星星，但論爭不會使我們信服。
我們也許會信服夜晚的風(fēng)、空氣，我們抬頭望見的星星，但論爭不會使我們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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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赫斯｜西川譯
—Reading and Rereading—
理想國
題圖：博爾赫斯， 1981
【博爾赫斯|我們也許會信服夜晚的風(fēng)｜博爾赫斯】Bettmann/CORB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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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赫斯|我們也許會信服夜晚的風(fēng)｜博爾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