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崔老師相互激勵,我們的文學創(chuàng)作漸入佳境,越來越多的文友聚攏過來。最讓我驚喜的是,李老師也屈尊到我的小屋,多次參加我們的小聚。聊得歡喜,喝得盡興,也會在微醺中文思泉涌,寫下一些生動的句子。也會酩酊大醉,不知東西南北,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語。老老少少一眾文友,交往最多的幾個人,還是奶奶娘家那個村子的。這緣分,擋都擋不住。
老家在無遮無擋的平原上,春天和冬天風特別大。我上班的地方,和崔老師家相隔不遠。有時候會相互拜訪,有時候就在街上不期而遇。特別是崔老師寫出了比較得意的新作,總會迫不及待的找人交流。于是,那段時間會有這樣的場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個人,站在大風里,一個人手拿幾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紙,大聲朗誦著上面的詩句。大風把崔老師的詩歌吹得七零八落,送給路過的行人,他們得到這些散落的詩句,往往會使勁看著我倆,意味深長地笑著走掉。
過了幾年,我離開小鎮(zhèn)到縣里做政法工作。那時候最顯擺的,就是身穿警服搭便車,最遠的一次,攔了一倆大貨車,穿越了5個縣才下車。但是,我還是喜歡騎腳踏車,自由自在地奔波。差不多每個月,我都會騎了車子去找崔老師談詩,他也去縣城找過我?guī)状巍D菐啄辏蘩蠋熋曺o起,成了縣里數得著的詩人,不僅發(fā)表了100多首詩歌,還陸續(xù)出版了幾本詩集。而我,工作是寫寫司法案例、調研報告,練練擒拿格斗,去看守所提個犯人,夜晚還會守著一保險柜的手槍值班,甚至到街頭便裝執(zhí)勤。當然,工作之外也寫了幾首自認為拿得出手的詩歌,陸續(xù)在一些詩刊和報紙發(fā)表。
后來,我入職金融機構,到了北京一家金融媒體上班,慢慢跟崔老師見面的機會少了。在北京期間,拜訪過幾家文學期刊的編輯,本想是一起聊聊文學的,結果發(fā)現他們滿腦子想的是如何拉廣告,如何組織活動外出賺錢,道不同,不相謀,便斷了聯系。這時候,我會想起和崔老師一起喝酒、唸詩的日子,那些一去不復返的時光。
再往后,舉家定居省城。值得慶幸的是,在省會入了一個很好的文學圈子,結識了一大幫文朋詩友,自己的文學創(chuàng)作也步入了新境地。小說、散文、詩歌在《山西文學》《山東文學》《綠風》《萬象》等海內外專業(yè)文學期刊,出版了小說作品集、詩集,還有詩歌、小說、報告文學在《中國作家》、全國微型文學大賽等多次征文中獲獎,成為了省級作家協會會員、詩詞學會的會員。
也許將生命賦予了太多的期許,所以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忙工作,忙創(chuàng)作,漸漸忘記不知多久沒跟崔老師聯系了。直到有一天,老家鎮(zhèn)上一位文友打來電話,告訴我:崔老師去世了。那個在冬天的大風中給我朗誦詩歌的人,就這樣離我遠去了。轉眼到了冬至時節(jié),這天大風降溫,一大早,我站在飄雪的凜冽寒風中,想起了跟崔老師那些美好的相遇,想起了崔老師那年在風中讀給我的詩句:
在冰雪覆蓋的荷塘邊
側臥著古柳一彎
根須,裸露著歲月的艱辛
胸腹,裂開命運的幽怨
然而,緊緊抱住大地
在凄冷的夕陽里
用深情的綠意
召喚明媚的春天

文章插圖
【 朗誦!那個在大風中朗誦詩歌的人,離我遠去了】壹點號陌上風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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