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海粟之所以深入后印象主義的寫意 ， 必然是以個人的藝術趣向為旨歸 ， 但不得不承認 ， 有討巧的成分在內(nèi) 。
但 ， 在某種程度上而言 ， 討巧本身又是一種智慧 ， 在藝術造詣上 ， 也正因為不被傳統(tǒng)技法所禁錮 ， 才成就了劉海粟 。
這一點 ， 想來他自己也是深有體會的 。 這從他撰寫的文字中可以窺得一斑 。
“反觀我們國家的畫家 ， 整日伏案模仿前人的畫派 ， 或者互相借稿仿摹 。 稱‘故畫家之功夫愈深 ， 其法愈呆；畫家之愈負時譽者 ， 畫風愈糜 ， 愈失真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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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粟畫作
藝術的持守與不斷深化其實是對內(nèi)心的一種探索與臨摹 ， 在反復的實踐中 ， 劉海粟在自己的藝術作品中找到了核心 ， 那就是個性與表現(xiàn)力 。
不惟寫實 ， 只為呈現(xiàn) 。 不拘于是否逼真 ， 只是腦洞大開的自然造物 ， 造物嘛 ， 勢必不那么拘謹 。
對于寫實技法的功力不那么深厚的劉海粟而言 ， 這也許是他選用潑墨來展現(xiàn)作品的原因之一吧 。
這種大而化之、物我渾然、自由恣意、不拘筆法的藝術思潮也是與他從小所養(yǎng)成的富足生活休戚相關的 。
而這 ， 是徐悲鴻所無法了解的 。 早年苦難的經(jīng)歷無一不透露在他的畫作中 ， 這任是畫什么都無法抹去的 。
他的作品是負重的 ， 這幾乎無一例外 。 無論是嘶鳴的戰(zhàn)馬 ， 還是巨幅人物的油畫 ， 亦或山水、田園風情 ， 總暗含一種“生命不息、沖鋒不止”的拼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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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鴻畫作
他的畫風和性格是一脈相承的 ， 尤其在后期 ， 他傾向于以畫作喚醒民眾的斗爭意識 ， 并以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作為激勵自己創(chuàng)作的動力 。
繪畫用于覺醒之能事 ， 這其實并無不對 。
許是他兒時的經(jīng)歷 ， 在生活上 ， 對抗貧寒的壓迫 ， 追求人生的自由 。 青年時 ， 對抗外敵的入侵 ， 渴慕自由的國土 。
可能 ， 在早期 ， 他無異于“以畫為槍” ， 但他的畫作中 ， 自由的成分并無凸顯 ， 反而是“對抗”的味道遍布其間 。
他的畫作之于山水 ， 多是以樹和厚重的石頭為主要意象 ， 而水的靈動則極為鮮見 。 有時在山間會有諸如房子類的存在 ， 但房子沒有炊煙杳然的自然鄉(xiāng)息 ， 卻見田間土地的蒼漠之感 。
偶有山清水秀的輕快之作 ， 剛要有一點悠遠田園的意識 ， 卻又見田間出現(xiàn)的人物 ， 擔著扁擔 ， 背著筐頭 ， 生命之重躍然于畫作之間 ， 令人難得輕松 。
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 橫亙在徐劉之間 ， 他視他的天然揮灑為不學無術的取巧 ， 正如他不能認同“雄赳赳氣昂昂”的斗志怎么可能稱之為藝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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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鴻畫作
他無法得知貧苦的幼年經(jīng)歷深入了他的血脈 ， 哪怕氣勢閎約也是由于忍辱負重逼出的噴薄；而他也無法明白錦衣玉食的生活養(yǎng)出了他天生自帶的靈動與安適 。
他與他 ， 哪怕彼此喊話也無法傳至對方的耳中 。 因為 ，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 彼此不可能產(chǎn)生交集 。
其實 ， 于藝術而言 ， 徐悲鴻是遜了那么一些的 。 因為 ， 藝術就是藝術 ， 藝術不是為了什么而藝術 。
即便不看畫作 ， 僅看他的個人氣質(zhì) ， 也能窺見其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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