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才華橫溢 , 從小飽讀詩書 , 才學敏捷冠絕大觀園群芳 。 像詩詞酒令這等雕蟲小技 , 于她不過是信手拈來 。
然而就是在這最擅長的領域內 , 林黛玉卻慘遭滑鐵盧 , 不但露怯 , 還丟了一個小“人” 。 又是怎么回事呢?這話要從劉姥姥游大觀園說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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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姥姥二進榮國府 , 賈母開心留她多住幾日 , 更是在大觀園設宴款待 。 于是“金鴛鴦三宣牙牌令” , 眾人在酒席上行令游戲 。
按照《紅樓夢》一貫的調性 , 詩詞酒令這些都是伏筆 , 林黛玉的酒令更是如此 。 但這次酒令伏筆以外 , 還讓她“出了個丑” , 被薛寶釵發現了 。
(第四十回)鴛鴦又道:“左邊一個‘天’ 。 ”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 。 ”寶釵聽了 , 回頭看著他 。 黛玉只顧怕罰 , 也不理論 。 鴛鴦道:“中間‘錦屏’顏色俏 。 ”黛玉道:“紗窗也沒有紅娘報 。 ”鴛鴦道:“剩了‘二六’八點齊 。 ”黛玉道:“雙瞻玉座引朝儀 。 ”鴛鴦道:“湊成‘籃子’好采花 。 ”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藥花 。 ”說完 , 飲了一口 。
林黛玉這幾條酒令都大有用意 。 分別借用了《牡丹亭》、《西廂記》、杜甫詩和《詩·鄭風·溱洧》四條“故事”影射她的愛情和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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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牡丹亭》、《西廂記》 , 對應之前“西廂記妙詞通戲語 , 牡丹亭艷曲警芳心” 。 寶黛二人偷看禁書 , 是林黛玉感情覺醒、寶黛愛情生發的里程碑事件 。
“雙瞻玉座引朝儀”出自杜甫詩 , 講他在朝時目睹朝廷威儀 , 卻很快黯然下野 , 離開長安漂泊天涯 。
這一句酒令要結合后文《折足雁》酒令和芙蓉花簽“莫怨東風當自嗟”的昭君出塞故事 , 伏筆林黛玉最終離開賈家 , 被迫遠嫁 。
“仙杖香挑芍藥花”典出《詩·鄭風·溱洧》:維士與女 , 伊其相謔 , 贈之以芍藥 。 ”意思是男女相贈芍藥以結情好 , 預示男女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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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的酒令還原出她與賈寶玉的愛情緣起 , 遭受王夫人反對無人支持 , 結果像王昭君一樣被迫遠嫁異國 , 一腔感情無果而終 。
按說酒令內容非常豐富 , 比之第六十二回的《折足雁》更豐富地概括出黛玉的人生 。
但是 , 林黛玉錯在不該引用《牡丹亭》《西廂記》的內容!
從作者的角度 , 他安排林黛玉作人生伏筆 , 將黛玉“偷看禁書”的事公之于眾 , 為薛寶釵與林黛玉“和解”作情節安排 , 合情合理 。
但是 , 從林黛玉的角度來說 , 這件事本不應該出現在她這大家閨秀身上 。
黛玉更是飽讀詩書 , 這種酒令比之“飛花令”游戲更簡單 , 沒道理出現禁書的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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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讀書人一方面要理解作者“說”的意圖 , 是為黛玉的人生伏筆 。 但另一方面也要自問一下 , 林黛玉怎么會疏忽大意 , 脫口而出“禁書”內容?
這里千萬不能認定是作者安排她說 , 那樣就與林黛玉的人物脫節 , 失去閱讀意義了 。
首先 , 可以肯定林黛玉是“忙中出錯” , 說錯了話 。 后文薛寶釵問到她時 , 方想起來昨兒失于檢點 , 那《牡丹亭》、《西廂記》說了兩句 , 不覺紅了臉 , 便上來摟著寶釵 , 笑道:“好姐姐 , 原是我不知道隨口說的 。 你教給我 , 再不說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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