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梅花九首》梅花林麗句賞讀:將疏尚密微經(jīng)雨 , 似暗還明遠(yuǎn)在煙
“縞袂相逢半是仙 , 平生水竹有深緣 。
將疏尚密微經(jīng)雨 , 似暗還明遠(yuǎn)在煙 。
薄瞑山家松樹下 , 嫩寒江店杏花前 。
秦人若解當(dāng)時(shí)種 , 不引漁郎入洞天 。 ”高啟《梅花九首》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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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代的人多半是通過紅樓夢(mèng)詠白海棠"月窟仙人縫縞袂 , 秋閨怨女拭啼痕" , 驚艷于這”縞袂“的運(yùn)用的 。 那朵朵雪白的海棠花在月光下?lián)u曳 , 微微顫動(dòng) , 仿佛月宮的仙女正在縫制雪白的仙衣 , 白的華光溢彩又堆積成如夢(mèng)如煙 。
曹雪芹以書中黛玉之筆 , 寫出白海棠的潔白嬌美 , 他本身的靈感淵源起自何處呢?
在上一文里 , 分析到曹雪芹是酷愛高啟的詩作 , 化用高啟林中月下美人來來形容林黛玉 , 自然也會(huì)愛上高啟梅花詩的”縞袂“ 。
縞袂 , 顧名思義 , 就是白色的絲綢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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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兩代 , 除了尚黃 , 還將一種顏色廣泛運(yùn)用到服裝上頭 , 就是白色 。 尤其是冬天 , 都市人以穿白色的衣裳和襖子為時(shí)尚 , 過年和正月十五出去游玩的時(shí)候 , 大都穿上潔白的白色衣裳 , 上街 , 走在月光里 , 以對(duì)應(yīng)時(shí)令的大雪梅花 。
縞袂用到詩里 , 最初是蘇軾的梅花詩“月黑林間逢縞袂 ,霸陵醉尉誤誰何 。 ”那梅花在幽暗的夜晚在樹林里縫制著白色的衣裳 , 那醉倒在林中失意的官人 , 會(huì)把她誤認(rèn)成誰?這句詩聯(lián)系到宋朝本身尚白的風(fēng)俗 , 就很可愛了 , 他遇到的是仙女還是鄰家女孩呢?
辛棄疾有“青裙縞袂誰家女 , 去襯蠶生看外家” 。 寫的也是南宋民間春初愛穿白色衣裳的風(fēng)俗 。
理解宋明兩代民間尚白 , 就能明白高啟這首詩蘊(yùn)含的樸素大氣美 。 而清朝的曹雪芹之所以鐘愛“縞袂” , 清朝已經(jīng)不流行服裝是白色 , 甚至忌諱白色 , 他的詩顯然將“縞袂”升華成仙女的衣裳 。 也更使得不能穿白色衣裳的人有著想象的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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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縞袂相逢半是仙 , 平生水竹有深緣 。 “
那在村野遇見一樹白色開花的梅花 , 她穿著白色上衣 , 白色的袖子 , 像是仙女 。 這里將山村梅花并沒有升華到仙女 , 更接地氣 , 仿佛是走在山路上 , 看到鄉(xiāng)村盛裝的白衣村女 , 青春自有一種仙女氣質(zhì) 。 而梅花 , 和水和竹子結(jié)緣深刻 , 有水和竹子的江南 , 遍地都是梅花啊 。
【高啟|高啟《梅花九首》其二賞讀:縞袂相逢半是仙,平生水竹有深緣】為什么我更愛高啟的”縞袂“呢 , 因?yàn)樗麑懙暮芙拥貧?, 至少在明朝都市附近的鄉(xiāng)村 , 在年節(jié) , 你是可以經(jīng)常看到穿著白色衣裳的女性 , 她們是真實(shí)的生命 , 和白色融合有著生命的美 , 而不是虛無縹緲那種感覺 。
”將疏尚密微經(jīng)雨 , 似暗還明遠(yuǎn)在煙 。 “
高啟這首詩寫的是江南成片的果梅花開 。 果梅通常是白色 , 而江南自先秦時(shí)代一直到近代都是果梅重要的產(chǎn)地 , 它是古代酸醋的重要原料 。 所謂江南梅雨 , 也是因?yàn)樵诠烦墒炱诙?。
這種梅花不是觀賞梅花 , 花蕾密集但是小 , 花朵五瓣單瓣 , 比觀賞梅花花瓣薄透但是清麗 。 當(dāng)江南果梅成片開花時(shí) , 那種絢爛的白更帶著一種晶瑩冰透的煙美 。
前朝林逋寫梅花 , 暗香浮動(dòng) , 疏影橫斜 , 是寫的一樹粉色的近處觀賞的梅花 , 但是高啟這首詩 , 是寫的江南成片壯觀的白色梅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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