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 , 東山村的故事還僅僅留存在村民們的腦海中 。 略帶俠氣的舉動 , 借著酒勁的勇氣 , 除了讓呂十立收獲餐桌上的信任 , 也讓自己本就空閑的時間變得有價值了起來 。 “之后我媽的課題因為不涉及少數民族領域就沒做了 , 反倒是我搞起了新課題 。 ”他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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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十立走遍了東山村的大小角落 , 與村民一起上山下海、聊天做朋友 , 梳理出東山村的發展脈絡 。
命運
大鵬坳被三面的群山環抱 , 好一片寧靜的港灣 。 陽光照耀下的海面 , 浮起一片片閃光的碎銀;船影輕移 , 沐浴在粼粼的波光之中 。 40年前的景色 , 如今也并沒有多少變化 。 很多人來東山村 , 只是為了游玩 , 但他們不一定清楚 , 這里與珍珠的緣分 。
寶安地區素產珍珠 。 清康熙《新安縣志》說此地“山輝澤媚 , 珍寶之氣萃焉” 。 這“珍寶”便包括珍珠 。
從唐至明初的歷代封建統治者都曾大肆在廣東搜刮珍珠 , 而這些珍珠許多是來自寶安大步海“湄珠池”的“鴉贏珠” 。 大步海 , 即現在新界大埔附近的海面 。 歷經歲月 , 曾經的珍珠名產地沒落又再起 , 又再沒落 。 一如人生 。
1981年6月6日 , 深圳特區報試刊第一期第四版 , 一篇《七娘山游蹤》 , 第一次記錄了東山珍珠場的盛名——“東山珍珠場已成為全國三大珍珠場之一 。 這里養殖的珍珠 , 堪稱世界名珠 。 色澤光潤 , 顆碩圓滑 , 淡雅如曉月 , 艷麗勝朝霞 。 ”民間傳說仙女撒珠的七娘山腳下 , 這個國營珍珠場 , 在當時已經辦了21年之久 , 甚至早于深圳立市 。
書中記錄的人物故事中 , 不少人提及到這段珍珠歲月 。
呂十立說 , 老村子的人都很保守 , 文化程度也不算高 , 盡管邏輯上來說村子有主動敘述的意愿 , 但打開人們的話匣子并不容易 。 經朋友引薦 , 2017年初 , 他們一行人到東山村村民洪福娣家中做客 , 并在隨后由她牽針引線 , 開啟了這條村子的調查和記錄工作 。 “當時就有消息說村子要舊改 。 ”呂十立意思是 , 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必須行動起來 。
東山村一百多年的變遷 , 特別是近四十年來的發展 , 回響著一個城市急速前行的腳步 。 《大鵬綜合發展規劃簡本》中 , 歷史文化資源保護與利用一欄 , 東山村作為20個有價值保護村落之一 , 將進行人文資源保護 。
人生地不熟 , 認識村民 , 只是第一步 。 有了村中熟人帶路 , 呂十立和伙伴又陸續在3年多時間里 , 丈量了村中各角落 , 與不少人成為友人:無論是堪稱東山村“活歷史”的林奶奶 , 抑或是在外打拼后選擇回歸東山村的洪福娣 , 還是靠海吃山的能人水根叔等人 , 他們的心始終沒有離開過這座村莊 , 書寫著東山村的歷史 。
洪福娣引的線 , 像串珍珠似的 , 串到了“珍珠女”許春梅 。
“珍珠女”許春梅在書中的故事 , 或許最能代表東山村的過往——曾經輝煌 , 如今沒落 。 23歲成為人人羨慕的東山珍珠養殖場女工 , 40歲離開 ,17年 , 她將人生最寶貴的青春給了養殖場 。 剛開始當學徒時 , 她收入有20多元 , 但是到了上世紀90年代后期 , 她一個月就能賺1000多元 。 養殖場榮耀了一個村落 , 也因企業轉型大潮下 , 告別了旱澇保收的日子 , 經營日益慘淡 , 運營難以為繼 , 大批員工下崗 。 領到了萬余元的一次性“遣散費” , 下崗后的許春梅 , 一直留在東山村 , 伴隨她的 , 是昔日的回憶 。
就如同上世紀90年代 , 經濟體制改革中的下崗潮縮影 , 類似這樣的遺珠故事 , 書中比比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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