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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嚴(yán)|影評｜電影《夾邊溝》紀(j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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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栩
【尊嚴(yán)|影評｜電影《夾邊溝》紀(jì)事】（影片信息：《夾邊溝》 ， 導(dǎo)演：王兵 ， 編劇：王兵、楊顯惠 ， 主演：盧野、徐岑子 ， 中國大陸 ， 2010年）
“誰都出不去……”是彌漫在電影《夾邊溝》里的絕望 。 因了絕望的侵襲 ， 個人罔顧尊嚴(yán)的活著便成了農(nóng)場里這些所謂犯人們?nèi)粘５恼媲袑懻?。
夾邊溝的日常同饑餓相連 ， 而饑餓是照鑒一段歷史無法回避的話題 。 在此話題下 ， 有太多沉重的故事浮漾人間 ， 又悄無聲息的隱于時間的流逝 。 這些故事既沒掀起多少矚目的浪潮 ， 也沒真正化作塵埃成為歷史永遠揭過的一頁 ， 它們就散落在歷史的角落旮旯 ， 以不甚引人注目的本貌任人瀏覽、翻揀 。
瀏覽一段故舊 ， 恰似翻揀軼聞般的在逝去的往事里尋摸關(guān)于真相的要義 ， 無論這個過程不適與否 ， 對苦難的認識必定深刻而殘酷 。 苦難 ， 電影《夾邊溝》里不可抹煞的呈現(xiàn) ， 亦是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表達 。 表達對苦難的敬畏 ， 如此 ， 才會滋生對生命源自內(nèi)心真正的尊重 。
尊重生命 ， 在夾邊溝是一個“失位”的概念 。 這個概念于饑餓的映照下顯現(xiàn)出個體徹底的卑賤 。 當(dāng)掙扎在死亡的邊緣 ， 誰還會對生命施加應(yīng)有的尊重呢 。 犯人若此 ， 管教若此 。 前者如同螻蟻般竭盡全力的茍活著 ， 后者則將這些螻蟻視作不配為人的人而肆意踐踏 。 踐踏他人在影片里作為時代的風(fēng)尚演繹出了與歷史真實相差無幾的復(fù)刻 ， 就算招致詬病 ， 卻也完整的保持了影片對苦難基于勇氣之上的展示 。
勇氣 ， 給《夾邊溝》這部電影注入了一個鮮活的靈魂 。 這個靈魂無所畏懼 ， 在它的招展下 ， 關(guān)于一段往事的藝術(shù)演繹得以橫空出世 ， 以饗觀眾之余 ， 不見得能給觀看它的人帶來多少畏憚和懼怕 。 倒是影片以紀(jì)實性的風(fēng)格表現(xiàn)出來的那些令人不適的鏡頭將苦難演繹到了極致 ， 成功的渲染出一片浸透了悲情的絕望 。
悲情中的絕望是身在夾邊溝的這些勞改犯們共同的精神命途 。 為了暫時忘掉饑餓 ， 更是防止睡著了后就這么死去 ， 他們強打起精神 ， 訴說著彼此是如何相聚在這片荒蕪的鹽堿地 。 那些喘息著 ， 上氣不接下氣的言說無一不是他們所歷厄運的原初和開端 。 不論身為“同路人”的被棄 ， 還是“鳴放”時作為受騙的獵物 ， 于此刻命若游絲的訴說下佐證了世事的無常和不堪 。
有了不堪的世事對生命的尊嚴(yán)墊底式的打擊 ， 來到夾邊溝的他們在放棄一切的層面走得更為決絕和哀痛 。 這其中 ， 只有極少數(shù)人還保持了最后一點可憐的清醒 。 影片里 ， 從上海來的董建義大概算是一個 。 在夾邊溝服刑的董建義 ， 哪怕將自己的隨身衣物和周邊的村民們換了吃的 ， 也堅守著最后的尊嚴(yán) 。 具體表現(xiàn)在 ， 這個曾經(jīng)的醫(yī)務(wù)工作者 ， 就算餓死 ， 也堅決不吃草籽、老鼠等替代食物 。 他有一塊壞掉的手表 ， “浪琴” ， 既濃縮了他過去的尊嚴(yán) ， 又寄托了對時代這個機器正常運轉(zhuǎn)的寓意 。
寓意在電影里那些延伸了諸多內(nèi)涵的細節(jié)里閃現(xiàn)著對苦難顯而易見的表述 。 戈壁灘上的荒蕪 ， 裸露在風(fēng)沙里的植被 ， 面帶菜色的勞改犯 ， 這些意象給苦難添上灰黯的腳注 。 就連尖嘯的風(fēng)聲在這饑餓的人間也似抑止不住的悲泣著 。 悲泣那些無主的孤魂 ， 一個淺淺的坑就是埋骨的所在 。 可這樣的所在竟也不能作為人死后尊嚴(yán)的憑依 。 董建義的遺體被人從坑里刨出 ， 扒光了衣褲 ， 用作和村民交換糧食的等價之物 。 饑餓讓人瘋狂 ， 更讓人蛻變成不折不扣的獸類 。
過多令人不適的情節(jié)讓《夾邊溝》的敘事色彩偏重陰郁 。 這是絕望主導(dǎo)的陰郁 ， 也是時代背景冰冷而僵硬的還原 。 蒼藍的天空作證 ， 它所目擊的苦難無論真假 ， 有那么一群人曾經(jīng)就像這樣來過 ， 活過 ， 在死亡線上掙扎過 ， 于尊嚴(yán)的棄置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