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志常逛公園和舊書店 。 有一次在公園里看到一個盜版書攤 , 一位老太太正問攤主有沒有《論語》 。 攤主拿一本很大很厚的《論語全集》遞過去 。 老太太看半天說:“原來《論語》長這個樣子?”攤主回答:“只有一本《論語》 , 沒有別的《論語》 。 ”于是老太太買下了 , 嘴里說是給孫子買的 。
這樣誤人子弟的事 , 高立志評價為“入門不正很害人” 。 “古書這一塊 , 特別是詩歌 , 真的是版本重災區 。 ”這是高立志長期以來的感受 , 所以他到北京出版社后 , 立刻把來新夏先生的《古典目錄學淺說》放進了“大家小書” 。 選書 , 懂一點目錄學和版本學知識 , 看看作者、整理者、譯者、出版社 , 甚至責任編輯 , 非常必要 。 如果還是不好辨別 , 可以看作者簡介 , “假如作者是做管理學的 , 他從管理角度切入解讀《老子》 , 而這個讀者也是搞管理的 , 買它就很對路;而如果你想了解的是基本文獻或者思想史 , 那顯然買它就不合適 。 ”
做書 , 反感“速成品”
做書之前 , 高立志是個媒體人 。 在江蘇《無錫日報》的新聞版面耕耘時 , 他卻總想做些能留存更久的東西 。 “感覺書比報紙要長久一些 , 我就在2003年轉入了出版行業 。 ”出版和媒體在他看來是相通的 , 出版編輯的技術手段和理念與新聞編輯一般無二 。
高立志曾經非常關注暢銷書 , 發現超級暢銷書的背后一定有某種社會思潮 , 就像新聞由頭一樣 。 而出版界是一個奇特的場域 , 表現最明顯的就是有好點子未必能賺錢 。 “一本書最終落在誰的手里 , 在誰的手里出 , 形態完全不一樣 , 書有書的命運 。 但還有句話:栽樹的不如采蘑菇的 。 圖書最終是否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 也就是說銷量如何 , 真不敢說 , 最富創意的產品往往不如跟風產品掙錢 。 ”
【高立志|做書人高立志:“做有傳承的書,做能傳承的書”】見過太多“死”在暢銷書路上的書商 , 高立志明白真正應該追求的是長銷 。 在出版行業中 , 帶流量的作者具有絕對優勢 , 出版社也需要一定的品牌和流量 。 據高立志所知 , 很多大名頭的書出版社是虧損著出 。 而很多時候 , 一本優質書的產生 , 編輯力量不弱于作者 , 這是一種綜合性工作 。 十月文藝出版社總編輯韓敬群的一句話高立志很認同:作者寫他們能寫的 , 編輯編我們能編的 。 按理論說 , 作者是智力生產者 , 出版人只是傳播者 , 但突出作品的某一方面 , 以使其適合市場 , 體現的則是編者智慧 。 對于出版編輯的真正成就感 , 高立志總結有三:引領業界某一傾向;發現重要作者;做別人做不出來的書 。
高立志內心很反感做速成品 , 覺得“三分鐘讀懂世界史”之類的書荒唐至極 , 他吐槽:“三分鐘讀懂世界史 , 還要那么多歷史學家干嗎?”有一段時間坊間紛爭圖文書 , 接著繪本大熱 , 高立志當初就覺得不是正途 。 他認為圖像和文字帶給人的想象力當然是不一樣的 , 而某種意義上的具象化限制想象 , 可一個人無論想在哪方面有所發展 , 想象力都是不可或缺的 。
譯本 , 看重譯者的風格與自律
做任何事情 , 都需要具有國際眼光 。 高立志和同行們的共識是了解中國傳統文化的同時 , 需要有西方文化參照 , 所以 , 他主持開辦了“大家小書”譯館系列 。
對于譯本 , 高立志強調的是譯者 , 講究的還是版本 。 他很看重那些一輩子只譯一本書的老譯者 , “吃透了 , 研究透了 , 他的譯本就是一個研究產品 。 ”高立志始終認為翻譯工作首先是態度問題 , “我們審譯稿時 , 凡是讀不通的地方基本都有問題 , 就是譯者在一些地方沒有吃透而硬譯過來造成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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