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創(chuàng)作與批評 , 如鳥之雙翼 , 車之雙軸 。 文學創(chuàng)作的發(fā)展離不開文學批評的繁榮 , 離不開一代又一代文學批評家的付出 。 1998年 , 《南方文壇》推出“今日批評家”欄目 , 至今已推介百余名批評家 。 不同個性的批評家以其敏銳犀利、才情思力、靈動豐盈言說著“我的批評觀” , 上百篇文章累積形成了一種敏感鮮活、富有生氣才情的批評文風 。
現(xiàn)在中國作家網(wǎng)將這些文章重新集中推出 , 與大家分享 , 敬請關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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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批評家
本文圖片
王迅(拍攝時間:2013年)
王迅 , 1976年生 , 湖北公安人 , 文學博士 , 副教授 , 副編審 。 中國現(xiàn)代文學館第四批客座研究員 , 日本大學殘雪研究會會員 , 現(xiàn)供職于浙江財經(jīng)大學中文系 。 在《新華文摘》《文藝研究》等刊發(fā)表論文200余篇 , 出版《不必等候炬火》《極限敘事與黑暗寫作》等4部 。
我的批評觀
文學批評的生命維度
王 迅
文學批評的首要議題是立場問題 。 站在什么立場解讀文本 , 是判別文學批評好壞真?zhèn)蔚闹匾獦藴?。 我以為 , 最本色的文學批評應該站在審美的立場 , 在此前提下投入豐盈的生命體驗 。 基于美學分析的文學評論 , 才可能產(chǎn)生顛覆不破的說服力 。 而這種美學分析在本質(zhì)上仍是從人性、從生命出發(fā)的文本解讀 。
批評寫作是很純粹的寫作 。 它排除任何世俗功利 , 只聽從于批評家自己內(nèi)心的聲音 。 批評家應該是一名真誠的審美感受者 , 他的文字直指內(nèi)心 , 是其審美閱讀中生命體驗的結晶 。 因此 , 文學評論容不得半點虛偽和矯情 , 更不能屈服于來自批評主體之外的任何壓迫 。 哈羅德·布魯姆告誡我們:“清除你頭腦里學院的虛偽套話 。 ”他看到當代批評的迂腐虛偽和卑躬屈膝的作風 , 而這種批評之風正是當前批評界的主流 。 盡管我反對布魯姆“為任何意識形態(tài)而讀等于根本不讀”的極端觀點 , 但他對文學閱讀的生命投入和專業(yè)眼光令我感佩 。
正是像布魯姆這樣的“邊緣”批評家 , 為文學批評生態(tài)注入更多的活力 。 文學批評不是學術語匯的羅列與組合 , 而是從生命出發(fā)的詩性言說 。 偉大的文學往往從生命出發(fā) , 鑄就深刻的靈魂 。 而卓絕的文學批評同樣也洋溢著生命的氣息 , 具有靈魂的刻度 。 那些字字含情、句句生痛的真批評 , 只能來自靈魂深處的潛對話 。 這種對話主要在批評家、文本、作家三者之間展開 。 批評家應該是尖銳的人 , 他既能窺見文本的細微層次 , 又能探入作家靈魂的最深處 。 只有洞悉作家創(chuàng)作中靈魂的裂變歷程 , 批評家才深刻理解了作家 , 真正把握了文本的核心 。 所以 , 只有親臨林白曾生活的那個公園 , 去感受滿地落葉的體溫 , 去聆聽那清脆的跑步聲 , 去凝視那天鵝湖面的死水微瀾 , 《亞細亞公園》中老頭的死才更加強烈地震撼了我 , 那種精神毀滅的悲劇才顯得那么洞穿心肺 。
布魯姆還奉勸我們 , 搞文學批評 , 離學院環(huán)境越遠越好 。 我想 , 遠離學院并不等于拒絕科學尺度 , 盡管文學批評不是學術研究 , 卻也少不了學術研究的頭腦 。 強調(diào)生命刻度也并不意味著放棄理性眼光 , 而是把高貴的理性投注到一種審美體驗的張力之中 。 偉大的藝術作品總是內(nèi)蘊著精神的撕裂感 , 而深刻的文學批評常常都建立在對這撕裂感的審美感受之上 。 這個過程中 , 作為讀者的批評家把全部身心投入戲中充當角色 , 與作家一同遭遇靈魂掙扎和內(nèi)心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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