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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兩個煮雞蛋

雞蛋糖塊陽歷布鞋母親父親不知道時候生日煤油年代

【年代|兩個煮雞蛋】? 惠建功
兒時的我 ， 不知道農(nóng)歷與陽歷的區(qū)別 ， 甚至不知道“生日”的內(nèi)涵和意義 ， 更不知道母親從懷胎十月到我蹣跚學(xué)步及以后成長中所付出的艱辛 。 但我知道 ， 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 ， 某天早上 ， 比我大幾歲的姐姐去勞動或者上學(xué)了 ， 比我小兩三歲的妹妹都不在身邊的時候 ， 母親會悄悄地給我兩個煮熟的雞蛋——因為那天是我的生日！
在那個物資極端匱乏的計劃經(jīng)濟年代 ， 兩個雞蛋是一家人一個月點燈的煤油或調(diào)味的食鹽 ， 是我們姊妹幾個一年中難得的幾十個糖塊兒 ， 或是幾斤普通水果 ， 是父親牽牛犁地的一個犁鏵或一副耘鋤 ， 是母親為我們縫衣衲鞋能用幾年的一套大針和頂指兒 。 那個年代 ， 一塊錢可以買13個雞蛋 ， 我清楚地記得 ， 大青鹽一斤是八分錢 ， 用合作社里的小石磨加工成粉是九分一斤 ， 點燈用的煤油一斤是一毛一 ， 我們最喜歡吃的高粱飴糖塊 ， 一分錢就可以買三塊 。
其實我不喜歡吃煮雞蛋 ， 更不喜歡吃荷包蛋 ， 甚至不喜歡吃那個年代農(nóng)村招待客人的頂尖菜肴蔥油煎蛋 ， 這個毛病一直“光榮地”保持到1996年兒子出生 。 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 ， 直到有一天 ， 我問母親“我咋就不喜歡吃高營養(yǎng)的雞蛋和雞蛋面疙瘩”的時候 ， 母親笑著告訴我“小時候吃得太多了” 。 我這才知道 ， 樸素善良的母親把喂養(yǎng)我還不足的奶水 ， 分給了另外兩三個別人家收養(yǎng)的孩子 ， 我只好經(jīng)常吃雞蛋面疙瘩 。 但生日那天兩個熱乎乎的熟雞蛋 ， 印象中特別深刻 ， 但大多只會吃掉蛋白 ， 蛋黃是吃不下的 。
隨著年齡的增長 ， “生日”在生活中已經(jīng)淡化 ， 但每年這一天的倆雞蛋雷打不動 。 記憶中 ， 大姐每年都會給我做幾雙“千層底兒”布鞋 ， 總是在這一天前從十幾里外給我送回來 ， 這應(yīng)該是我童年時每年第一份“生日禮物” 。 我十幾歲剛讀高中的時候 ， 母親還把放在木床下紙箱子里的布鞋拿出來給我看 ， 可是我的腳長得太快 ， 鞋子有的還蠻新 ， 卻穿不上了 。
初中二年級以后 ， 我已經(jīng)到鄉(xiāng)初中、縣一中讀書 ， 由于平時住校 ， 母親會在我生日的前幾天給我提前“過生兒” ， 不僅是我吃雞蛋 ， 還有鴨蛋鵝蛋大家吃 ， 全家人那天都有白面饃饃和面條吃 ， 有時好像還有新縫的棉布衣服或千層底布鞋 。 那時 ， 雞蛋已經(jīng)不再是農(nóng)家稀缺的東西 ， 但是這個對母親和我來說特別的日子 ， 倆雞蛋是我生日最溫馨的禮物 。 直到讀大學(xué) ， 我們學(xué)校會在小食堂給當(dāng)天生日的學(xué)生準(zhǔn)備一份生日餐 ， 一碗臥一個荷包蛋的長壽面和一根油條 。 由于高考填寫檔案時我們都不知道自己的陽歷生日 ， 填報的都是農(nóng)歷日期 ， 有些年份陽歷這一天還沒有開學(xué) ， 學(xué)校是以填報生日那天的陽歷給安排的 ， 印象中我只享受過一次這樣的待遇 ， 雖說這與母親煮的倆雞蛋略有區(qū)別 ， 但也是別樣溫馨的禮物！
轉(zhuǎn)眼間父親已經(jīng)離開我31年 ， 母親也離開我兩年多了 ， 慚愧的是 ， 父親的生日我是在他去世之后才知道才記住 ， 母親的生日 ， 閨女們都會回來看望 ， 七八十歲以后姊妹們無論再忙也都會帶孩子們聚在一起為她老人家祝壽 ， 更令人欣慰的是 ， 母親到老眼不花、耳不聾 ， 十幾個外孫兒、孫女甚至重孫兒輩孩子的生日都記得一清二楚 。
“不養(yǎng)兒不知父母恩” ， 母親 ， 最偉大的稱謂 ， 母愛 ， 最無私的大愛 。 我一直記得“兩個雞蛋”的溫馨 ， 倆雞蛋 ， 伴隨我長大 ， 是我永遠(yuǎn)的懷念！倆雞蛋 ， 伴隨我成長 ， 是我永恒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