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經指點 , 站在三星堆祭祀區8號坑邊放眼望去 , 在滿坑滿谷的器物中很難看到這座立人像——它所在的位置非常貼近8號坑邊緣 , 幾乎是藏在腳下 , 需要探頭去看 。 并且只能看到它的背影——整個短裙立人像 , 端端正正的臉朝下趴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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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號坑(藍線處為青銅短裙立人像)
這座人像的造型十分孔武有力:寬肩、窄腰、雙臂粗壯 , 背部挺直 , 臀部肌肉發達 , 還有一對結實的小腿肚子 。
更令人稱奇的 , 是這一人像身上十分現代化的衣著:緊身露肩背心+包臀小短裙的搭配 , 令其身體線條畢露 。 裙上刻有優雅的勾云紋 , 泥土覆蓋的背心上 , 也有隱隱可辨的花紋 。
該人像的發式更為獨特——頭發分成五綹高高梳起 , 至頭頂處微微向前彎曲 。 8號坑負責人、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副教授趙昊說 , 這種“立發”的發式 , 在本輪考古挖掘中還是首次發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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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短裙立人像
關于三星堆出土的人頭像發式 , 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孫華做過一個很出名的分類——腦后梳著一條辮子的“辮發”人群 , 和頭上梳扎發髻并用發笄將其固定的“笄發”人群 。
孫華認為 , “辮發”和“笄發”分別代表了三星堆王國統治階級的兩個不同族群 , 前者主持軍事行政等世俗事務 , 后者則掌控宗教與祭祀事務 , 有些類似古代歐洲的貴族勢力與教會勢力 。 掌管宗教祭祀的“笄發”族群將絕大多數財富集中到了他們掌管的神廟中 , 用來制作了大量精美的、用于祭祀的器物 , 而人數占優勢的“辮發”族群則通過他們在行政軍事和外交方面的資源 , 與“笄發”族群抗衡 。
【|三星堆叒上新丨頭抹“發膠”的短裙立人像,可能是正在“通神”的巫師】在曠日持久的制衡與沖突中 , 世俗勢力漸漸占據上風 , 導致三星堆的祭祀活動日漸衰落 , 成都平原的政治中心隨之逐步轉移到了成都的金沙遺址一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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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短裙立人像發型獨特
8號坑新發現的銅人具有新的發型——頭發分成幾縷向前卷起 。 孫華告訴紅星新聞采訪人員 , 以前在2號坑發現的跪著的小銅人 , 頭發也是像這樣散開豎起 , 發尾在頭頂向前彎折 。 “但我覺得這種頭發的模樣 , 還不宜說是一種特意梳理的‘發型’ , 依然是接近于散發的狀態 , 向上卷起的頭發只不過為了表現這種散發的狀態 。 ”
古人對頭發極其重視 , 披頭散發往往是鬼怪 , 把頭發剪掉則是對罪犯的一種懲罰 。 孫華提到金沙遺址出土的一組石人像 , 這組人像都呈跪坐姿態 , “發型”十分奇特:頭頂中分 , 像一本翻開的書 , 腦后則垂下長長的辮子 , 或許就是被剪了頭發的人像 。
此前學術界曾普遍認為其代表了奴隸或戰俘的形象 , 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長施勁松在仔細對比了三星堆2號坑出土神壇上的人像后 , 認為三星堆神壇上的人像與金沙的石人像有著類似的“發型”:可能是巫師頭戴的、形狀奇特的帽子 。
孫華也第一時間想到了2號坑神壇上的人像——“8號坑這個卷發銅人像與早年2號坑出土的神壇第二層的四個頂尊銅人像很相似 , 他們的手和腿都很粗壯 。 二者不同的是 , 2號坑頂尊人像頭戴冠 , 而8號散發人像頭發向前卷起而已 , 應該是負重服役的神職人員的形象 。 ”盡管都為巫師一類的神職人員 , 但二者所處場合不同 , 孫華認為 , 散發銅人像有可能處于正在裝扮鬼神或正在通神的“脫魂”或“憑靈”狀態(薩滿通神的兩種狀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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