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細想之下 , 原文與譯文卻未必切合 。 陳望道在《修辭學發凡》中曾言:“修辭以適應題旨情境為第一義” , 這片憔悴、枯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 , 如何又能適應原文中燥熱難耐的“端陽佳節”?在翻譯的過程中 , 霍克斯又是為何在草木蔥蘢的夏日里加入了蕭瑟凋零的深秋呢?霍克斯的此番創造 , 也許亦非原創 , 而是提取了自己的文學記憶 。
霍克斯的青年時代正值現代主義文學的高潮時期 , 他無疑受到了詹姆斯·喬伊斯等現代派先驅的深遠影響 。 喬伊斯最初嶄露頭角 , 憑借的不是《尤利西斯》 , 而是早在1914年出版的短篇小說集《都柏林人》 。 其中的一篇名為《一朵浮云》 , 以第一人稱視角敘寫主人公錢德勒與昔日好友加拉赫見面話舊 , 發現故人與世界都早已變了模樣 , 而自己卻膽小怯懦 , 對現實無能為力 。 時方晚秋 , 日墜風涼 , 錢德勒獨自走在黑暗狹窄的城市街道上 , “耳畔時而傳來一陣低沉遠去的笑聲 , 嚇得他像落葉般顫抖”(原文為“at times a sound of low fugitive laughter made him tremble like a leaf”) 。 和小道士一樣 , 錢德勒看上去也幼弱而單純 , 孑然一身 , 不敵眼前的威壓和肅殺 , 只能像北風吹落的殘葉 , 蜷縮在地 , 嗚咽顫抖 。 霍克斯在小道士身上看到、想到的 , 也便是喬伊斯所悲憫的小錢德勒吧 。
譯即易 , 翻譯因跨越語言文化而被視為“變通的藝術” 。 翻譯的變通強調譯者的創造 , 但在此過程中 , 不少基于原作的再創卻常常被誤認為是譯者的原創 。 大抵是因為這些翻譯家文學素養極高 , 創造天賦極強 , 本身就是一流的作家 , 而常人只道這些靈感皆是無端的“黃河之水天上來” , 殊不知“為有源頭活水來”才是創新的前提 。 譯文是原創還是再創 , 恐不應輕易斷言 , 只好請學者們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了 。
作者:蔡正伍
【|讀書|譯者的創造:是“黃河之水天上來”,還是“為有源頭活水來”?】編輯:金久超
責任編輯:朱自奮
- |上海爺叔陸軍又回到熟悉的馬路:“我要把上海的老建筑都畫下來”
- 美術館|在后疫情時代開館,這位年輕人想探索美術館的無限可能
- 字節跳動|一個畢業生有十幾個offer等著?這個專業的畢業生正在被瘋搶
- |黃山,大自然最美的眷顧
- 上海|錯過了一個春天后,“街頭寫生達人”陸軍又回到上海熟悉的馬路……
- |我的三星堆丨三千年后 年輕的人們賦予三星堆文化全新的面貌
- 彝文|彝文:與漢字同源的古老文字
- 熱血傳奇|熱血傳奇:2013年更新的這套裝備讓三種職業武器的屬性第一次均衡
- |詩歌|《編織一場破碎的夢》:在這黑夜的晨曦,漸漸雞鳴叫開了霧
- |“閱讀”地名 品味深藏的歷史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