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就章|師心藝匠 高視千古——祝允明章草評述(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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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祝允明 榜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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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祝允明 《榜枻歌》《秋風(fēng)辭》款識
(9)《和陶飲酒詩冊》之第十六、十七首
《和陶飲酒詩冊》,紙本,小楷和章草書,其中章草十行,計一百字。每頁縱17.3cm,橫10.3cm,臺北故宮博物院藏。是冊為祝允明追和陶淵明《飲酒詩》之作,詩序曰:“仆本拙訥,繆干時名,兩年之間,三謁京國,游趣既倦,風(fēng)埃黯然,舟中有二蘇和陶詩,夜燈獨酌,讀其飲酒二十篇,不勝悵慨,聊復(fù)倚和。”追和的二十首詩中,第十六、十七兩首為章草書,余為小楷。無論小楷還是章草,用筆都一絲不茍,毫無率意。其在款中說:“向得舊紙,久藏笥中,興至則隨意作數(shù)行,乃生平之戲耳,觀者勿謂老翁更多兒態(tài)也。乙酉秋日,允明記。”有“舊紙”,且是“興至”之時“隨意”幾行,所以能通篇流露出悠然自得意。章草筆筆意足神具,極力表現(xiàn)出章草的書寫特征,點畫間輕松自得。在祝允明所留章草書跡中,此作應(yīng)是最具章草形態(tài)與神采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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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祝允明 《和陶飲酒詩冊》之第十六、十七首
(10)《書述》
《書述》,拓本,尺寸不詳,章草,五十六行,與 《榜枻歌》同刻于《停云館法帖》卷十一。書于“丙戌(1526)十月望日”,祝允明書寫此作兩個月后便因病去世,是作為其晚年代表作,應(yīng)該也是其人生中最后一件字?jǐn)?shù)較多的章草作品。祝允明一生中,除卻小楷,多作縱橫放逸的大草,晚年嗜好章草的簡靜,不得不說是其書學(xué)再次“入古”的體現(xiàn)。對于章草,祝允明在《祝氏集略》中 說:“章草須有古意乃佳。下筆要重,亦如真書,點畫明凈,有墻壁,有間架。學(xué)者當(dāng)以索靖、張芝、皇象、韋誕、《月儀》、《八月帖》、《急就章》為模范也!”祝允明晚年尤勤章草的現(xiàn)象,正是他大草激情過后的一種沉靜,也是在當(dāng)時大的書學(xué)背景下,對于明前期以宋克為代表的受趙孟 或行或楷入章草局面的一種時代審視。他的章草正是在經(jīng)歷了楷宗元常,草法晉唐,乃至寫意宋人的過程后,取法直乎其上,跨過元人和時人章草未能淳古的局限,直入漢魏。其章草書跡多集中出現(xiàn)在人生的最后十年,這十年是其仕宦沉浮、致仕歸田的十年,心態(tài)的變化,讓祝允明對于草書的創(chuàng)作有了契合心境的重新認(rèn)識。從《曹植詩冊》和《洛神賦卷》中可以看出,正文今草,款識章草,二者的放逸與沉靜,加大視覺對比,正是祝允明在草書探索中的樣式之一,或者說是其章草學(xué)習(xí)中的一種著力表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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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祝允明 《書述》局部
祝允明章草的書學(xué)價值
首先,豐富了草書創(chuàng)作的內(nèi)涵。祝允明以擅大草和小楷而卓越書史,其人生大半時間在對小楷和今草的探索與創(chuàng)變。遺留書跡中的大量仿書作品,可以看作祝氏書學(xué)過程中“師古”功力的體現(xiàn)。縱觀這些仿書之作,楷字必宗晉唐,小草必師羲獻(xiàn),而狂草之作必法唐宋,充分展示了祝氏出入先賢筆意的自由。生命最后十年的章草致力,留存了大量章草書跡,在這些作品中,可以更全面地對祝允明一生書法進(jìn)行觀照。其大草、小草、章草藝術(shù)的自由切換,是之前書家所未有的。祝氏一生書學(xué)倡導(dǎo)“師古”,并能“化古”,繼承古人不同書寫流派,并能出入其間,化為己用,是對當(dāng)時泥古不化,甚至背經(jīng)離道兩種書學(xué)極端的有力駁斥。祝允明以集大成的書寫方式,促成了吳門書派在明中期書壇的迅速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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