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媽為什么必須占據廣場?

【中國大媽為什么必須占據廣場?】近日 , 溫州鹿城區發生的“廣場舞”與“高音炮”的終極對決吸引了媒體的關注 , 小區業主集資26萬購買大型音箱 , 還擊大爺大媽“廣場舞”的噪音 。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 , 在“高音炮”的狂轟濫炸之下 , 大爺大媽仍然堅持在公園跳舞 , 誓與小區業主斗爭到底 。 刺耳的高音警報已然破壞了跳舞本身的韻律享受 , 然而 , 是什么動力促使這些人堅持下去?這些老年人在對抗什么?維護的又是什么?針對“廣場舞”引發的鳴槍、放藏獒、潑糞等一系列沖突 , 在倡導加強法規監管的同時 , 不應忽略對這些廣場舞者的關注 。

“廣場舞”是室外文藝活動的一種 , 是自發形成的一種文化生活 。 對廣場舞的群體性沒有必要進行過度解讀 , 事實上 , 除了“廣場舞”之外 , 很多人還會參加交誼舞、合唱、樂器演奏等多種形式的室外文藝活動 。 種種的室外活動形式 , 對大爺大媽來說 , 附加了多重意義 。 其一是健身鍛煉、陶冶情操;其二是填充生活 , 很多老年人退休后的閑暇時間都用來參加這些活動;其三是人際交往 , 廣場是大爺大媽的小社群 , 在這里切磋技藝、交友甚至戀愛 。 文化生活空間對老年人至關重要 , 甚至是整個生活的核心空間 , 這一問題在公眾視野中被忽視和埋沒了 。
從文化生活的角度來講 , 老年人是名副其實的弱勢群體 。 由于各種原因 , 他們無法享受現代的文化產品 。 首先是技術壁壘 , 當今的大多數文化產品都基于互聯網科技 , 而很多老年人并不會使用電腦 。 即使掌握電腦技術 , 老年人還是不愿像年輕人一樣終日守著數碼產品 , 他們的視力是個問題 , 而且 , 出于健康著想 , 他們傾向到室外活動一下身體 。 現時如火如荼發展的文創產業似乎與老年人并沒有什么關聯 , 新興的文化產品側重閱讀、可視化媒介 , 呈現個體化特征 , 而嚴重缺乏社會交往的老年人對群體化的文化交流更感興趣 。 老年人并不喜歡“長途跋涉”去參觀文化展館 , 那樣會耗費體力 , 有時更要支付交通成本和參觀費用……總之 , 文化發展與老年人漸行漸遠 , 老年人的文化需求被日益邊緣化 。
由此帶來的是老年人的文化生活空間被忽視和不斷擠壓 。 在網絡和交通工具的幫助下 , 青年人的文化生活空間可以延伸到整個城市 , 甚至是跨地域的 。 而老年人的文化生活空間卻更多地局限于社區 。 在社區規劃中 , 我們卻極少看到這方面的特殊觀照 。 一個典型的表現就是 , 房屋買賣市場在評估一個樓盤價值的時候 , 教育、醫療、商業和物業服務都是受重視的指標 , 公共文化設施卻極少被提及 , 因為在政府規劃、開發商、以及年輕的居住者看來 , 社區公共文化設施近乎可有可無 。 然而對老年人來說 , 退休之后的大量閑暇時間都需要在類似的空間中度過 。 正是這種文化生活空間的供需矛盾 , 才出現了社區資源紛紛被老年人“占領”的現象 。 小區道路和臺階被老年人用于聊天、曬太陽 , 社區圖書館被老年人用于打乒乓球、下棋 , “廣場舞”也是老年人空間需求的表現之一 。
“廣場舞爭奪戰”現象并非中國內地城市獨有 。 2006年 , 在香港屯門公園進行文體活動的老年人因噪聲問題與附近居民、康樂及文化事務署執法人員沖突 。 其間 , 老年人捍衛文化生活空間之強硬 , 政府管理之兩難 , 與鹿城的案例如出一轍 。 隨著我國老齡化趨勢加劇 , 老年人文化生活空間相對匱乏的矛盾將日益凸顯 。 政府應關注類似“廣場舞”這樣的民間自發文化活動 , 分析其背后體現的深層文化需求 , 在公共設施建設方面給予資源支持 。 這不僅是公平分配文化資源、促進公共文化服務均等化的題中之意 , 也是保證公民基本文化權利、維護社會穩定的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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