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永遠是第二】前些日子 ， 幾個老鄉來到了北京 ， 理所當然地 ， 我應該請他們吃頓飯 ， 但吃什么好卻是很頭疼的 。 因為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北京了 ， 最能代表北京特色的“全聚德”烤鴨 ， 也不知道吃過多少回了 ， 其他一些北京老字號一來知名度不夠大 ， 二來價錢跟全聚德一樣貴得讓人心疼 。 再三思慮 ， 我帶他們去了老舍茶館吃茶餐 。 結果 ， 老鄉們個個出乎意料的滿意 ， 讓我很是得意 。 說實話 ， 我們所吃的茶餐里 ， 除了茶香竹簍蝦還能看到一些茶葉以外 ， 其他幾乎都是看不到茶的蹤影的 。 服務員說 ， 有些菜是用茶水調的汁 ， 有些是用茶葉煎的油 ， 茶香已經入了味兒 ， 所以 ， 表面看上去并沒有茶的蹤影 。 后來 ， 我又從在上海做了15年茶宴的劉秋萍女士那里了解了更多關于茶餐的知識 。 她說 ， 茶宴的特性是“菜永遠第一 ， 茶永遠第二” 。 傳統上為了解除生猛海鮮、六畜等的腥、膻、臊味 ， 常用料酒、五香、八角、花椒、桂皮為調料 ， 而這些調料難免有喧賓奪主之副作用 ， 而用茶葉做調料 ， 去腥、去膻、去臊味、去雜味 ， 不但不會喧賓奪主 ， 反而和原料相得益彰 。 和大多數茶人一樣 ， 因為我們從事茶業 ， 對它愛之深、盼之切 ， 所以時時事事都希望茶能被高高捧起 ， 成為主角 。 而現實也許卻正如劉女士所說的“茶永遠第二” ， 它是做不了第一的 。 從物質的角度上說 ， 茶不像大米、小麥那樣 ， 關乎國計民生 ， 不像鋼鐵電力那樣成為國家建設的基石；從文化角度上說 ， 茶文化沒有琴棋書畫那樣 ， 體系分明、根深蒂固 ， 也不能像歌曲、舞蹈一樣成為文藝的主流 。 楊振寧先生說 ， 他在芝加哥大學的時候 ， 同學老師之間有一句戲謔他的話：“哪里有爆炸聲哪里就有楊振寧 。 ”楊振寧后來自己解釋說 ， 那是因為他的動手能力弱 ， 不但實驗做不出成績來 ， 還總是出事故 。 認識到了自己在實驗物理上行不通 ， 楊振寧及時地轉向了理論物理 ， 并最終取得了世人矚目的成就 。 茶也一樣 ， 放在第一的位置上 ， 并不合適 ， 也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 可是 ， 在第二的位置上 ， 它就星光四射了 。 就像茶餐一樣 ， 若以茶為第一 ， 這樣的餐想必也是乏善可陳、枯燥乏味的 ， 而若放在第二 ， 去為菜服務 ， 它就能夠千變萬化 ， 成就一桌桌的好菜 ， 讓人贊嘆不已了 。 茶做不了第一 ， 卻能在第二的位置上顯示出比在第一的位置上更有意義的價值 。 想方設法無限拔高茶的地位 ， 是沒有必要的 。 在推進茶文化的創意發展上 ， 我們應該深刻領悟“紅花還要綠葉配”的道理 ， 甘愿讓茶、讓自己做一片更能發揮價值的綠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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