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樵茶說

<1>喝茶是一種生活內容 , 是生活的一種境界 , 也是生活的一種寫照 。 但更多的時候 , 在兩個不同的極端上 , 又分別屬于茶農的生計與有閑人的情調 。 無論作何安排 , 關于茶本身的學問卻又是斷斷少不得的 。 先說紅茶 。 從發明上來講 , 各種發酵茶都應該是來源于采摘過多來不及立即處理又沒有其他辦法保鮮而導致的產物 , 然而一旦確認了它的口味與功用 , 也就大行其道了 。 紅茶屬于快速全發酵茶 , 按產地分為寧紅、祁紅、滇紅、荔枝紅(以生長環境名之) , 其功溫經和氣暖胃 , 宜沸水沖泡 , 直接煮沸亦可 , 可添加紅糖飲用 , 對脾胃虛弱者尤佳 。 荔枝紅國人多有未識 。 是將灌木茶樹種于荔枝樹間 , 以荔枝落果為肥 , 葉片受荔枝花粉粘薰 , 采摘后發酵制成紅茶 , 獨具荔枝香氣 , 以廣東香山(今中山)所產最佳 , 為孫文一生鐘愛 , 今人呼之國父茶 。 坊間有以荔枝香精加工者 , 味道過濃 , 可于選購時在三十厘米處直接嗅到荔枝香味 , 切不可入口 。 烏龍茶屬于半發酵茶 , 茶性介于紅茶與綠茶之間 , 最適合沖泡功夫茶 , 以凍頂、云霧為佳 。 最有個性的當數綠茶 , 按采摘時間、采摘茶葉位置、茶樹生長位置和品種差異和炒制差異 , 可分為上百種 , 一言難以盡表 。 極具神秘色彩的是長周期慢發酵的緊壓茶 。 依造型與用料差異 , 又可分為沱茶和磚茶 , 喬木沱茶(柳葉形長葉)和灌木沱茶(卵形小葉) 。 一般是越陳越醇 , 02年我曾經有幸喝到1975年生產的喬木“七子沱茶” , 其茶湯棗黑 , 茶香醇厚 , 還有一股獨特的沁人甘甜 。 據聞象那樣的一個四兩重的沱茶 ,  現價應該在人民幣5萬元以上 。 至于立頓紅茶 , 無外乎就是磚茶的英國現代版 。 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新疆 , 就有人把敲碎的磚茶用口罩布裹幾起來 , 掛在大號搪瓷茶缸壁上 , 邊喝邊加水 , 直到沒有顏色為止(偶的伯父在新疆地質隊工作時學到這個辦法 , 還傳回了偶的東北老家) 。 立頓紅茶只是沖泡方式的變化 , 類似速溶咖啡 , 只有喝茶提神的一點效果 , 傳統的茶文化卻是點滴皆無的 , 入不得茶經 , 登不得雅堂 。 <2>在人類生活跟茶的親密接觸中 , 更為重要的事情是一種刺激與程序在遭遇虛榮心之后發生的 , 而這一切 , 離開茶的本原并不遙遠 。 無論是茶的那一種表現形式 , 在完成加工乃至相關其他過程之后 , 一切總要在茶具的參與下進行 , 并通過感官與神經完成最后的過程 。 茶具就順理成章的在茶實現功能的時候站到了人類關注的前臺 。 說起茶具 , 其實也簡單 , 不外乎藏茶的 , 煮水的 , 沖泡的、端飲的 , 擴張一下 , 就又有了茶海、茶匙、茶鑷、茶勺以及茶爐、茶燈和更為繁復的品嗅茶具 。 質地上 , 藏茶莫過于錫筒 , 茶海則莫過于紅木根雕 , 其余的 , 就泛濫開來 , 難于言表了 。 大致可以達成共識的 , 起碼有陶、瓷、玻璃燒制的 , 金、銀、銅、鐵(包括搪瓷、景泰藍)加工的 , 木、竹刻就的 , 麥飯石、木魚石、玉石等雕出的 , 不一而足 。 當茶具的功用在于茶的時候 , 質地和藝術欣賞價值本當可有可無 。 但沒有人會象驢那樣不在意飲具的形態、美感 , 也就不可避免的讓茶具家族演繹成一篇卷帙浩繁的大文章 。 于是 , 我們可以離開茶而專門擁有茶具 , 一套名家手制壺可以價萬錢 , 但摔碎了也不過是一堆泥片片;一套精致的青釉瓷杯 , 可能永遠沒有完成過本來的使用價值 , 但越是這個時候 , 虛榮心就越發容易滿足 , 茶呢 , 就遠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 當然 , 多數時候 , 我們仍然會在香濃或清冽的茶意中滿足于對茶具的欣賞與陶醉 。 那么 , 當然也就可以把宜興的紫砂陶、景德鎮瓷、泰山木魚石、阜新麥飯石、北京景泰藍等等與飲茶的感受聯系在一起 , 這種時候 , 茶具也便有了靈性 , 透著神采 , 飲者的超脫便又上了新的境界 , 果如是 , 茶具與茶同時成了領銜主演 , 他們的擁有者、駕御者必當“其喜洋洋者矣” 。 今天 , 你關注了你的茶具沒有?<3> 苦也罷、樂也罷、累也罷、閑也罷、由它去吧 , 且來喝上一杯淡酒;窮也罷、富也罷、賤也罷、貴也罷、愁它干啥 , 再請飲下兩壺清茶 。 在茶的內涵里 , 凝聚著清靜淡泊 , 也孕育著萬千氣象 。 作為名至實歸的人類第一飲料 , 香潤醇厚的茶經歷了太多的歷史 , 也承載了太多的文化 , 以至于我們對于茶館、茶吧、茶舍這類品茗對弈擺龍門的地方總是有著先入為主的感受 , 好象離開了古香古色、古音古韻、古樸古拙 , 就不足以言茶藝論茶道了 。 愛茶愛到一定境界 , 就離佛教禪宗的感覺不遠了 。 身是菩提樹 , 心如明鏡臺 , 時時勤拂拭 , 勿使惹塵埃 。 喜歡獨善其身的茶客 , 即使休閑也可能要靜坐常思已過了 。 菩提本無樹 , 明鏡亦非臺 , 本來無一物 , 何處惹塵埃 。 如果既能夠心如明鏡 , 又不執著于功過是非 , 了無牽掛 , 甚至于無物無我 , 在佛教禪機之中 , 處處透露出了茶道消解工夫 。 這個時候 , 茶客和茶吧之間就在灑脫的境界上有了對話的基礎 。 濃郁的自然情趣再加上刀斧痕跡不那么強烈的人工雕琢 , 茶吧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流淌出一縷沁人心脾的茶香 , 著意于讓人放松身心的那種感覺撲面而來 。 【雪樵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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