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賀桂梅最深印象的是老先生們 , “他們對中文系真的是有感情 , 一聽說這件事就積極參與和推動 。 ”這讓賀桂梅挺驚訝 , 原來覺得難度很大 , 本著先試一試的心態(tài) , 沒想到得到這么大的支持 。 “有些老師比較低調(diào) , 開始有點猶豫 , 后來聽說唐作藩、樂黛云等前輩老師都接受采訪了 , 便也愉快地接受了 。 ”
語言學家蔣紹愚就是低調(diào)中的一位 , 開始他說“不要采訪我 , 我不夠格” , 賀桂梅發(fā)動教研室老師打電話勸說:“您得接受采訪 , 您對語言學科的貢獻很大 。 ”
“蔣紹愚老師平時給人非常嚴肅的感覺 , 接受邀請之后做了特別認真嚴謹?shù)臏蕚?。 采訪時說到激動處還流下了眼淚 。 ”賀桂梅說 。
難得的是為先生們留下了寶貴的影像資料
“每一次采訪都不是封閉的 , 有受訪老師、學生、拍攝團隊 , 還有前來圍觀的其他學生和老師 , 是一種師生其樂融融的感覺 。 ”賀桂梅微笑著回憶 , “學校各部門也很支持 , 允許我們在校園任何一個有地標意義的地點組織采訪和拍攝 。 ”
第一位做現(xiàn)場拍攝的是中文系老主任嚴家炎先生 。 賀桂梅說:“其實一開始沒敢折騰老先生 , 后來聽說他們夫婦要搬進養(yǎng)老院 , 我們就把他的采訪日期提前 , 安排在教師節(jié)那天采訪了 。 ”嚴家炎先生的采訪地點在臨湖軒 , 即原司徒雷登辦公室 。 那次拍攝 , 留下了珍貴的影像記憶 。 賀桂梅回憶 , 嚴先生當時精神狀態(tài)還好 , 能說能寫 , 但體力明顯有些不支 。
賀桂梅由此感慨 , 中文系有不少老先生很可惜 , 沒能留下影像資料 。 比如孫玉石老師 , 曾經(jīng)是系主任 , 又是現(xiàn)代文學專業(yè)的主要創(chuàng)建人之一 , 學術成就很高 , 但是這個活動開始的時候 , 他已經(jīng)因為身體原因無法接受采訪 。
“還有一位老先生也很可惜 , 是王福堂老師 。 他做語言學研究 , 特別是方言研究 , 非常出色 。 但就在采訪前他摔了一跤 , 沒能接受采訪 。 ”
大部分老師進行了線下拍攝 , 特別是老先生 , 除了部分選在住所 , 訪談地點多選在老先生有特殊情懷和記憶或與中文系歷史印跡有關的地方 , 包括圖書館、臨湖軒、未名湖邊、靜園五院、靜園二院、燕南園中文系老先生的故居等 。 中文系的壽星唐作藩先生 , 當年93歲 , 是去他家中采訪的 。 “老先生思路清晰 , 狀態(tài)從容 , 表述很好 。 ”110周年系慶慶典上 , 唐作藩也作為教師代表被邀請到會 , 他生動幽默的演講引發(fā)會場的一陣陣笑聲 。
采訪并非都一帆風順 。 溫儒敏的采訪地點是燕南園66號樓 , 那曾是吳文藻與冰心的新房 , 美學家朱光潛的故居 。 賀桂梅回憶:“那天天氣很好 , 院子里風景優(yōu)美 。 可是因為正值夏秋之交 , 傍晚時室外蚊蟲很多 。 采訪人是溫老師的學生李憲瑜 , 被蚊子咬得渾身都是小疙瘩 。 ”
《四海文心》一書有不少照片資料 , 從中可以了解中文系幾代學人的傳承 。 師生關系 , 也是學科傳統(tǒng) 。 賀桂梅感慨 , 中文系經(jīng)過110年 , 學科格局越做越大 , 能夠鞏固起來 , 靠的主要是師生傳承 。
北大中文系的師生關系保留了中國傳統(tǒng)教育特色 , 尊師重教成為一種無形的氛圍 , 這是賀桂梅在讀書期間就感受到的重要特點 。 她作為尖子生考進北大 , 初進校園的她自我得很 , 但到了中文系 , 發(fā)現(xiàn)那些心底極為佩服的師兄師姐見了老師都是晚輩 , 在外面很牛 , 但在老師面前都很乖 。 “看到老師和師兄師姐們的一言一行 , 我才發(fā)自內(nèi)心地融入了進來 , 跟老師的關系慢慢變得如師如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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