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韻流年古茶山

在眾多的飲料中 , 我不會喝的唯有茶了 。 一來綠茶中淡澀的苦味不是我的喜好;二來茶葉中所含的咖啡堿和茶堿等成份興奮中樞神經系統 , 致使稍感腦神經衰弱的我更無覺可睡 。 很早以前也知道一些以茶養生的保健功效:提神益思、固齒防齲、消炎滅菌、解毒醒酒、祛膩消食、保肝明目、防輻射抗癌變、抗衰老延年益壽等等 。 但因前述的原因只好放棄了飲茶中許多的雅趣和學問 。 而與茶有關的物體和樣態我卻抱有很濃厚的興趣 。 譬如:一想到雙江縣勐庫鎮在大雪山原始密林中發現的古茶樹群落 , 我的心就會為它迷亂而激動起來:能生長茶樹的該是怎樣深幽、曠野的一座山?三人才能合抱的一號茶樹王是怎樣的蒼勁、古老?千年生長的油綠樹葉中泛著白色的小花是一種什么姿態?那醺醺然的空氣中挾帶著一股怎樣令人心醉的優雅氣息……或許我所向往的是森林在自然生長中的原始態勢;或許我的心中也有一種發自天籟的沖動 , 耳邊有一種回歸自然的呼喚;或許潛意識里更重要的是 , 茶從中國上古神農氏時代至今形成的積淀、天下獨絕的東方文化對我的影響和震撼 。 茶在我國傳統文化藝術中早已成為一種載體 , 人們視茶為生活的享受、健身的良藥、提神的飲料、友誼的紐帶、文明的象征 。 由它派生了許多的文化現象:茶歌、茶舞、茶曲、茶詞、茶詩、茶聯、茶藝、茶經、茶風、茶俗、茶道、茶文化……茶 , 實在沉積了太多的生命況味 。 文字的記敘和大腦的想象終不能將茶樹群落的古生態和原始的特征真實地顯現 , 不能令我達到與茶樹同呼共吸、深情相擁的生動效果 。 就想有一天我能到古茶樹群落中去 , 走進那神秘、深邃、幽遠的氛圍中 , 去仰望它陽光中招展的身影、去吟誦它晚風中飄送的詩行 , 去親和它繁星下靜穆的幽唱 , 去聆聽它沉寂千年的傾訴……這一天終于來到 。 2002年12月5日于我和1997年9月28日發現古茶樹群落的當地村民一樣具有同樣的紀念意義 。 我和雙江縣委、縣政府聘請的科考小組一行40多人從雙江經勐庫到達上茶山的必經之地――大戶賽村 。 在村委會吃過午飯剛好中午12點 , 迎送的吉普車要從這里返回縣城 , 因為前面的路只能靠我們的雙腳爬行了 。 隨身攜帶的東西已由當地村民人挑騾馱前行著 , 我和同伴瓊和其他人員一路走走停停 , 用了4個半小時終于到達宿營地 。 密林中的下午仿佛已是黃昏 , 氣溫驟然下降 , 四周的森森古木已開始模糊……第二天一早 , 我們開始穿行在茶樹間 。 其實 , 茶山早已具備了所有原始大森林的氣質:深沉、內向、穩重、寧靜 , 一眼看去 , 不知邊際 。 而因為這茶樹 , 是古今人類賦予許多文化韻律的植物 , 又平添幾分詩意的浪漫、隱逸的野幽 。 不是嗎?茶就是生長于這樣深山幽谷的珍木靈芽 , 野與幽正是它的天賦稟性 。 明代“吳中四才子”之一的唐伯虎因了茶葉的天賦稟性鐘愛有加 , 賦得詩詞“買得青山只種茶 , 峰前峰后摘新芽……”詩人對隱居清幽、超逸生活的向往 , 竟成為今天許多人向往中的向往 。 常常讓我感到神奇的是 , 茶葉竟能承載古今中外人類諸多的情感和理想!中國茶道中佛教圓通空靈之美、道教幽玄曠達之美、儒家文雅含蓄之美皆來源于小小一片茶葉 。 而茶山也在千年前將不喧囂、不肆張揚的文明在幽靜、空靈的深山里早已默默地厚重著 , 這該是怎樣的一種境界!于我 , 在短暫而急促幾十年的生命中 , 茶山 , 我們沒有錯過 , 沒有失之交臂 , 這該是我莫大的榮幸 , 是我們今生來世的一份情緣 。 我從未見過哪一片森林將自然美與人文美結合得如此精巧絕妙 , 它將許多詞句、詩歌以外的文字早已寫進了我們這塊幸運的土地上 。 行走在其間 , 就想起曾在一篇散文中讀到:歐洲人曾在風光絕美的阿爾卑斯山口 , 豎了一塊牌子 , 上書:“慢慢走 , 欣賞啊 。 ”阿爾卑斯山我曾經想象 , 而古茶山我卻腳踏實地 。 是的 , 慢慢走 , 欣賞啊!茶山也可以當之無愧豎上這樣一塊牌子 。 這就夠了 , 古茶樹來自遠古過往現在又將去向未來 , 讓我們甘愿做自然的一份子 , 輕輕地呼吸、輕輕地腳步、輕輕地來、輕輕地去 。 下山了 , 向導在路上為我折了一枝結著果和開著花的山茶花樹枝 , 想讓它做為我到茶山的一種紀念 。 但是 , 第三天 , 白色的花開始萎謝 , 油綠的葉開始卷縮 。 倒是心中慢慢開始浮現的樹莖掛滿青苔 , 在冬日早晨清風的吹拂中、在微暖金光的照耀下 , 那油綠泛光、茂盛勃發的古茶樹竟日甚一日地清晰著 , 生動、不燥地顯現著生命的質感 。 也許 , 茶山之旅將會成為我人生旅途新的一個起點 , 從此 , 我會用身心去感受茶葉清澀的苦味 , 讓茶香的淡和人心的釅、茶葉的小和心靈的大 , 簡素又深刻的道理來裝點我的生活 。 【氣韻流年古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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