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曹先生意外的是,我告訴先生,我不準備報考他的研究生。我對先生說,現在我特別喜歡聞一多,我要去讀聞一多弟子的研究生。曹先生絕對的大家風范,很快恢復了平靜,立即告訴我,南充師院的鄭臨川先生,就是聞先生的弟子,如果愿意,可以代為推薦。
那時的我,真是心高氣傲啊,我沒有告訴曹先生不去鄭先生門下的原因:那時的我還有很多虛榮心,根本瞧不上南充師院呀。后來,我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南開大學中文系王達津教授的研究生。王先生乃名家之后,其祖父王鐵珊系蔡元培、許壽裳好友,王先生先后師從劉永濟、唐蘭、高亨、朱東潤、聞一多、朱光潛、馮沅君等名師,聞一多還是王先生研究生畢業論文答辯時的座上師。
背誦杜甫詩歌的事情,在我們那一屆的中文系上還是小有點兒影響的。1981年夏天,南充發洪水,我在故鄉聶家巖平生第一次給異性同學寫了一封書信,那位名叫可可的女同學(后來成了我的妻子)給我回了一封不冷不熱的信。信的末尾是這樣寫的:“向小先生,聽說你特別喜歡杜詩,相信在不遠的將來,你一定會成為研究杜詩的大先生的。”這句話好像是在鼓勵我,實際上是深深傷害了我那顆不可一世的自尊心。我在后來的詩作《我的兩地書》中還提及此事:
唉!我能把1400多首杜甫詩歌
脫口背誦出來又如何?
聶家巖的少年維特
獨自躲到香樟樹下漫卷詩書
大三暑假期間,我曾專程來成都禮拜杜甫生活過的草堂。南開大學研究生畢業時,我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錦江邊的四川大學。到成都來的原因很多,其中有一條,就是想離杜甫熱愛的成都和草堂更近一些,更近一些。
與杜甫結下前世今生的緣分
2016年正月15日下午,我以第二屆“成都商報讀者口碑榜年度詩人”的身份參加了由《成都商報》社、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星星》詩刊聯合舉辦的元宵詩歌分享會。這一天是圓滿的日子,愛的日子,也是詩人的日子。大約有兩百名詩人及詩歌愛好者,一起來到杜甫草堂博物館的仰止堂,誦讀了我的二十首現代詩作。仰止堂這個名字,與當時的情景非常契合:我們來到這兒,是向詩圣杜甫仰望和致敬的。

文章插圖
當年在仰止堂舉行的向以鮮詩歌分享會(劉海韻 攝)
2019夏天,在四川大學出版社編輯舒星女士的主持下,我與出版社簽訂了寫作《杜甫評傳》的合同。一直想寫一寫心中的杜甫,苦于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這下好了,終于有機會來寫一寫我的杜甫。
正當我著手寫作的時候,一場沒有任何征兆的災難悄然降臨:新冠病毒閃電般席卷了人類,我的寫作亦因這場病毒風暴而猝然停止。無可奈何又無所適從,只好蟄居丈人山下,從冬天到春天再到夏天。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中途又經歷嚴重的目疾,真的很絕望。我完全理解杜甫所說的那種“老年花似霧中看”的痛苦,很擔心這本《杜甫評傳》可能會中途而廢。還好,后來得到了較好的醫治,國內疫情也控制下來,使我在仲夏時節可以重新投入激情的寫作之中。這期間,不斷得到舒星女士的問候和鼓勵,如果沒有她的支持,可能就不會有這部《杜甫評傳》的問世。

文章插圖
向以鮮《盛世的側影——杜甫評傳》
寫作之中,我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這是我在寫作其他著述時從未有過的。原因在于我太喜歡杜甫,生怕寫不好對不起自己的喜歡。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在我面前,橫亙著幾座大山:馮至的《杜甫傳》、郭沫若的《李白與杜甫》、洪業的《中國最偉大的詩人杜甫》、朱東潤的《杜甫敘論》、陳貽焮的《杜甫評傳》。還有聞一多、劉文典、岑仲勉、吉川幸次郎、宇文所安(Stephen Owen)和葉嘉瑩等人的杜甫研究。在這些大師面前,晚生還要去置上一喙,實在有些自不量力啊!
- 紅星新聞記者!漢魏洛陽城有重大新發現!這片1500年前的斷壁殘垣為何被考古界視若珍寶?
- 發光體!紅星書評丨胡弦《定風波》:是你精神的發光體將你照亮
- 母親|紅星書評|在心中,為動物尋找合宜的位置——讀陳倉《動物憂傷》
- 定義|讓孝成為時代之光 “孝子日”首次設立,紅星美凱龍重新定義新時代的“孝”
- 付強#科幻獲獎作品被改編成劇本殺,紅星新聞記者沉浸式體驗……
- stmutepc1800!紅星專訪|鄧樂:動態雕塑“生命的律動”讓冬奧村升旗儀式永不落幕
- 書評|書評|每一顆水滴都屬于故鄉的大海
- 唱詞|紅星獨家|袁庭棟:孤本《成都市新景志》現介紹成都街道最詳唱詞
- 書評|波蘭科幻先驅萊姆:如果沒有智慧,人類本可以進化得更完美
- 春晚!紅星“春晚”演繹紅星“花樣年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