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象@《周易》之道是什么？從易象與《詩經(jīng)》意象的比較說起

那些把《周易》當成卜筮之書的人，實在是沒有認真讀過卦爻辭的——即使讀了，也壓根沒有讀懂。
【易象@《周易》之道是什么？從易象與《詩經(jīng)》意象的比較說起】因為《周易》的語言，是象的語言。
易，象也。——《系辭》
如果被卦爻辭里變化萬千的物象所迷惑，看不清作者通過這些象所表達的意思，往往會把它當成一堆卜筮之語的雜集，終究是錯過了這部凝聚了中華文明幾千年智慧的真正經(jīng)典。
巧的是，《詩經(jīng)》里也有豐富的象——事實上，《周易》這種以象說理的傳統(tǒng)，正是從《詩經(jīng)》里繼承下來的。兩者之象，有不少共同之處，不妨細細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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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譬喻之象
我們說過，《周易》之象，重點不在于某物究竟是何卦之象，而在于某物究竟“象”征的是什么。
比如乾卦中的“龍”，有人說它是乾卦之象，有人說它是震卦之象；比如坤卦中的“馬”，有人說它是坤卦之象，有人說它也是震卦之象……然而這些都無關(guān)宏旨。
要領(lǐng)會作者真正要表達的意思，我們應該思考的是：爻辭里的“龍”究竟象征的是什么？“馬”象征的又是什么？
正如《詩經(jīng)》開篇的第一首《關(guān)雎》，“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并不是詩人所要表達的重點，而只是用來起興的意象。接下來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才是詩人要表達的意思。
同樣，《周易》里一會說“龍”，一會說“馬”，一會說“魚”，一會說“虎”，一會說“茅”，一會說“楊”，看似在不著邊際地東拉西扯，然而這些都是作者精心選取的“象”，和《詩經(jīng)》里的“關(guān)關(guān)雎鳩”功能相同，只是為了引出作者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來。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明夷》卦的“明夷于飛，垂其左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
這是一句典型的模仿《詩經(jīng)》的句子：“明夷于飛，垂其左翼”，描繪的是一只垂著左翼的鳴雉（明夷），“明夷”這個意象，象征的是那“三日不食”的君子。
又如《乾》卦六句爻辭里，有五句都談到了“龍”，唯獨只有第三句爻辭說的是“君子終日乾乾”，可見《周易》中的“龍”象征的同樣也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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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道無言，以手指月
《周易》和《詩經(jīng)》一樣，都喜歡用譬喻的語言，說明了中華文明里“象”的傳統(tǒng)源遠流長。
不論《詩經(jīng)》還是《周易》，使用譬喻都是為了使得一個抽象的事物變得更加形象。
就好像月亮，遠在天邊不可觸摸，要想告訴別人這個月亮的樣子，只能以手指月。
這根手指，就是“象”。
莊子曾經(jīng)說過一段很精辟的話：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
要描述一件難以名狀的事物時，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人們生活中更為熟悉的事物來譬喻。
那么，《周易》要描述的究竟是什么難以名狀的事物？竟然要用了如此多的意象來譬喻呢？
答案是：道。
道可道，非常道。
道，無有無名，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摶之不得，難以言說，唯有“象”可以描述它。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周易》通篇，物象萬千，實際上都是為了描述作者心中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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