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茶事, 是同好友信勤"問茶武夷"開始的 。 信勤是閩人, 多年客居西北, 雖品過武夷的大紅袍, 卻沒有走進過武夷茶園 。 去年正月初八, 我陪回福州探親的信勤一家子驅車前往武夷山 。 大家一路說茶事、詠茶詩、品好茶, 好不快活!
然而, 真正進入武夷山景區后, 眼前與茶有關
的一切還是讓我們怦然心動, 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沉醉 。 先是游覽茶博園, 那栩栩如生的雕塑, 那裊裊縈繞的古典音樂, 那口口相傳的有關大紅袍的傳說, 讓人興致盎然, 流連忘返 。 再看《印象大紅袍》, 那設立于武夷山水間的大舞臺, 那彌漫于天地間的茶香, 那臺上臺下的競相唱和, 讓人陶醉其間, 物我兩忘 。 后又走村串戶, 隨便問一問村夫野老, 能談出些許茶經者, 不乏其人 。 連一些村姑少婦, 看似與茶無關, 居然也會說出茶的顏色、品質、韻味、價格來 。 武夷山人幸福指數的提升, 與茶緊密相牽, 宛如茶韻緩緩溢出, 氤氳每一個日子……
找一處茶室落座, 先要了一泡極品"百歲香"--百年老縱, 啜一口香氣醇厚, 回甘快暢, 巖韻悠長, 恰如花艷葉紅、泉飛瀑長的金秋, 天空澄明, 心情闊遠 。 再品紅茶新秀--"云根紅",先賞其形, 但見鋒苗秀立, 有"隔戶楊柳弱裊裊, 恰似十五女兒腰"的柔美;顏色烏潤, 稍顯黃毫之色, 動則奔騰似駿馬, 靜則柔順如笑眉;開湯湯色橙黃亮麗, 如旭日東升, 云霞當空, 未嘗其味, 心已豁然;輕品淺啜, 細細體味, 濃厚的桂圓香和清冽的荔枝香交相唇齒之間, 溫甜而不膩, 柔美至醇 。 那一個慵懶散淡的下午, 我們一連品了六泡茶, 各有韻味, 唇齒留香, 委實是一場茶的盛宴、心靈與藝術、人生與自然的深度接觸!
偷得浮生半日閑, 品茶成為業余生活的首選, 一天不品茶, 似乎生活中缺了點什么 。 一年里, 在泉州清源山, 品過僧人自制的野生茶, 在熱水的沖泡下, 盈屋生香, 就熱品啜一口, 頓覺非一般綠茶可比, 雖濃烈, 口感卻極好, 就像酒中茅臺, 度數雖高, 卻很爽滑悠長 。 在南平九峰山, 邂逅過朋友的"私房茶",不以斤而是以兩計價, 就是在產茶的閩北也屬珍品, 或香氣奇異, "如梅斯馥蘭斯馨";或滋味獨特, "骨消肉膩和且正",輕啜一口, 乃是人生難得的享受 。 在云南滇池泛舟時, 品嘗過普洱 。 生普大略似山寺武僧, 出手剛猛了些, 有粗糙味和日曬氣, 好在路數清晰, 清冽未減, 濃而釅 。 好熟普則如老農自發太極, 沒頭沒腦, 無影無形, 有些許人為的刻意卻依然雍容大雅 。 尤其是五泡之后, 再用粗陶提梁大壺煮上一泡, 棗香馥郁, 絕非生普能有之境界……
在與朋友的交往中, 常以茶作為媒介, 架起友誼的橋梁, 直達彼此的心靈 。 小龍是我的茶友, 深居簡出卻與茶結緣, 每有好茶必邀我品嘗, 幾杯茶下肚, 即打開了話閘, 無拘無束的交談, 常有"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的感悟 。 健生朋友多, 自然好茶也多 。 前不久送我一罐十年陳茶--大紅袍, 并耳語一番:"此為茶中珍品, 需特珍惜 。 "捧回已夜半, 睡意全無, 迫不及待地沏上一壺獨品, 真有點"老人茶"的味道:和、厚、容、老 。 冬香是湖南妹子, 探親捎回一盒湖南安化黑茶, 壓成錢幣狀, 捧在手中久久不忍沖泡 。 然終經不住誘惑, 沖泡開來, 色澤黑潤油亮, 湯色紅黃明凈, 滋味醇厚, 口感純正, 伴有蓼葉、竹黃、糯米香氣 。 還有朋友從臺灣帶回的凍頂烏龍、從安徽捎來的"六安瓜片"、從太湖捎帶的"碧螺春"、從湖北老家寄贈的"綠茶毛尖"……都極為珍貴, 沖泡后, 我常常不忍下口, 輕輕地啜飲, 呷一口, 嗅一下, 透過氤氳的茶香, 仿佛走進那山那水, 走進朋友的心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