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美|什么才是中國式的Fine Dining?

有時候我會感覺虛無 。
世界正在一個巨大的不確定性中 , 大象朝著不可知的方向前進 , 深淵或者峽谷 。 而我在這里寫一些輕飄飄的文章 , 談論蝴蝶翅膀上的花紋 , 葡萄酒杯里搖曳的香氣 , 一份菜肴的火候與咸淡 , 餐廳里的一束光是不是應該更明亮……這些瑣碎過于輕 , 猶如跌落的水晶杯 , 它們馬上就要親吻大理石地面 。
然而當坐在一家餐廳里 , 吃下一口令人感慨的食物 , 發出一聲滿足的驚嘆 , 又有一種具體而真實的確定性降臨: 美食是即時的 , 易得的 , 可以確認的 , 可以回味的幸福 , 哪怕這幸福是短暫的 , 它不是窗外的白月光 , 而是身上的白米粒 。
從某種意義上 , 我不是一個美食愛好者 , 而是一個餐廳愛好者 。 這也是一個不斷學習之后的結果 , 從剛入行時肆無忌憚的點評 , 到現在越來越懂得平衡與綜合的審美 。 美食聚焦在盤中 , 煎炒烹炸 , 食材呈現 , 入口的瞬間 , 回味以及忘卻 。然而餐廳作為凝視主體時 , 它是更綜合的審美 , 從進入餐廳的瞬間 , 種種細節的鋪陳 , 室內的氣味 , 音樂 , 窗戶外面的視野 , 甚至服務員的裝束 , 這是一個整體概念 。
中國式的精致餐飲 , 這兩年發展很快 , 對于“ 什么才是中國式的Fine Dining”這個母命題 , 不同的餐飲人有不同的理解和操作路徑 。
有的是 “過去時態” , 古法 , 傳統 , 散養 , 野生 , 還原 , 傳統;有的是 “將來時態” , 北歐 , 先鋒 , 創意 , 跨界 , 分子料理、NOMA、費蘭阿德里亞、哥本哈根、阿爾巴白松露……
一種是把探針深入中國傳統醬缸 , 試圖尋找黃金 , 其實撈起一堆殘渣;一種是放眼看世界 , 從歐美日本流行的風尚中尋找靈感 , 回爐再造 , 卻橘生南北 。
我想選擇幾家我最近去過 , 給我很多思考空間的餐廳與大家分享: 中國精致餐飲的邊界與可能性 。
這注定是一篇點擊量寥寥的文章 , 比不上街邊的涮肉 , 胡同里的肥腸 , 家里的餃子 , 或者某地的宵夜 , 但是希望給閱讀者一些互相探討的空間 。
審美|什么才是中國式的Fine D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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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西院
如一場電影 , 一場綺夢
北京選一家 , 最近剛剛開始試營業的餐廳: 西院 。
這一家選擇在海淀區的友誼賓館邊上 , 從選址上 , 刻意避開了高端餐飲的常規戰場 。 對于主理人 丁大麥而言 , 這里有他一些童年記憶:當年他父親的辦公室就在友誼賓館 , 他兒時的記憶凝固在這一片青磚綠瓦的傳統建筑之中 。 而西院的原址則是友誼商店 , 這個商店也暗含著他青春期第一件進口運動衫與鞋子 , 外匯券與80年代 。
我們在上周末剛剛在西院做了一場名為“ 清春”的晚宴 。 用日本清酒搭配春夜的中餐 , 可以抵達什么形態的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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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單來自央美青年藝術家王圓龍
一家餐廳 , 一場晚宴 , 理應如一場電影 , 一場綺夢 。 空間如同造夢 , 呈現即是儀軌 , 菜品與空間都是審美與情節 , 起承轉合 , 高潮迭起 。 好的導演擅長在電影里埋下種種隱喻的橋段 , 觀影猶如探秘 , 靈犀一瞬 , 銀壺乍破 。 好的主理人亦如是 ,一家餐廳里的種種陳設 , 擺放的藝術品 , 菜品上呼應 , 不應該是明火執仗 , 而是一段彎曲的時光 。 主理人在這個過程中尋找客人 , 也探究自我 。
丁大麥不是傳統餐飲人出身 , 而是做藝術策展 。 他猶如導演 , 在整個空間里擺放著種種藝術品 , 當代畫作 , 觀念攝影 , 古董以及老工業品……它們共同設置了一種混雜而微妙的場域 , 在這其間 , 是主理人的審美 , 也是對食客一種引領 , 進入一種屏息凝神的現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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